小威与大阪娜奥米,谁是女权主义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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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9-11 19:55

2018美网已经落下帷幕,日本选手大阪娜奥米在美国公开赛的女单决赛中,击败了网坛传奇小威廉姆斯,拿下了生涯第一座的大满贯冠军。一位二十岁的少女获得了生涯最重要的胜利,本应当要在颁奖台上接受大家的恭喜,用笑容去应对即将改变的生活,对吧?

  

但很遗憾的是,大阪娜奥米史诗般的表现将永远被小威廉姆斯和主审卡洛斯-拉莫斯之间的恩怨所掩盖。以网球规则来说,拉莫斯绝对有权利(甚至是有义务)去保持比赛的公平性,而他在过去也不吝于对大牌球星们作出这些裁决。光是纳达尔以及德约科维奇两位就常被拉莫斯警告有拖时间甚至是接受场上指导等违例行径,所以女单决赛上拉莫斯会做出这样的判决,如果就他过去的裁判纪录来看,并不意外。

我们先假设小威赛后的访问言论属实,假设她没有接受到教练莫拉托格鲁的手势暗号,拉莫斯宣布警告时,大可以询问主审并厘清被警告原因之后,把这个事件抛于脑后,将心力专注在场上,试图扭转战局。只是当莫拉托格鲁做出向前的手势后,小威就开始积极到网前进攻,再加上她的一些动作,很难说服观众她没有接受执导。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开始和拉莫斯争执。

接着她摔了球拍,因为已经有警告在先,所以第二次违规遭到罚分处置。这时候的小威更应该要全神贯注去面对站在对面的大阪娜奥米,而不是坐在裁判席上的拉莫斯。更何况她已经输掉第一盘了,而以大阪娜奥米的炙热手感,再不振作就没戏唱了。

但她还是持续与拉莫斯争论,并要求对方道歉。而当拉莫斯拒绝道歉时,小威就强求对方如果没有要道歉,不要与她说话。

最后在大阪娜奥米即将要发球时,小威再次去与拉莫斯争论她没有作弊,并指责拉莫斯是个小偷。拉莫斯听了之后认为这已经违反了规范,所以直接将这一局判给了大阪娜奥米,全场陷入了混乱。

  

回头来看,我们大可以说拉莫斯执法过当,因为针对场上指导的规范,其实还是没能控管一些属于灰色地带的言行。有些就像莫拉托格鲁会比手势,有些可能就直接趁裁判没注意用语言/唇语沟通。而就常理而言,拉莫斯在作出判决前,应该先口头上给小威软性警告,告知小威以及她的团队他已经注意到一些不恰当的举止,请他们自重。另外就情境上,这是一场大满贯决赛,两方球员及团队的情绪都在高点,所以有些情绪性的言行或是小动作是可以被预期的。所以就拉莫斯的角色以及行为,虽然是依照规定去判决,程序也正确,但是在执法之前少了情理上的沟通及警示,这就是他整场比赛唯一的瑕疵。

  

所以我们再来分析小威以及她团队这边的问题。小威自己在战局落后,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所以当被主审警告时,难免会有不满。然而身为二十三座大满贯得主的她,却在情绪上的控管不佳,甚至失去理智,一再地去与拉莫斯争锋相对,自己挖洞自己跳。小威的行径也直接影响了事件的发展。

(澳洲漫画家作品)

如果只是纯粹的球员及裁判之间的恩怨,这事情就单纯许多了。然而在裁判长进来后,小威就开始引用自己身为女性的理由,指称自己是受害者,认为拉莫斯的行径以及赛会的处置是不尊重女性,甚至是性别歧视。赛后的访问中,小威也继续将该事件解读为对女性跟母亲们的不尊重,试图将这件事的问题从个人推到另一个层级。

关于小威的言词,我觉得这是不妥当的无限上纲。所谓网坛的男女不平等在这边,只是条红绯鱼,而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首先,男女球员之间有没有不平等待遇的问题?有,但是那主要是在奖金或是更换衣着的规范上,有显著的不平等。甚至是在赛程配置上,也有明显的不平等,因为这些赛事的策划者往往都会以“男网上座率高”为由,而让女子选手获得不公平的待遇。另外一个不平等的部分则比较偏向社会舆论或论述的问题,也就是男女球员做出了同样的行径时,会受到不同的解读及待遇。例如同样是在场上有恼人的吼叫声时,女网选手往往会被外界批评较多,甚至还会被认定为“伤风骇俗”的行为,但是当男子选手同样有高分贝的嘶吼时,却普遍被原谅。其他包括场上脱序行为,女子选手们的确受到外界更严厉的目光。

  

然而小威事件的来龙去脉,跟这些不平等没有直接的关系。现实中的不平等是事实,但这不平等与昨天那场比赛,能搭上关系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问题就只有:

一、拉莫斯是否执法过当?

二、小威的行径是否应该受到处置?

事态之所以愈发的失控,起源于莫拉托格鲁的手势以及小威不间断地去替自己辩护说自己不是作弊者。或许拉莫斯的警告是有些严苛,或许他的程序缺乏了情理,但身为二十多年的老将,小威应该很清楚主审的警告不代表他/她认为你个人是作弊者,而是你与你的团队有人在作违规的事。如果你没有作弊,第一次向拉莫斯抗议之后,就试图用场上的表现证明自己没有作弊。而小威在第一次被警告后也先以坚定但冷静的口吻回应了主审的警告。偏偏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去与主审争执,甚至还要求道歉,更间接控诉拉莫斯事为性别歧视者。今天小威所承担的后果,绝大部分是因为自己以及她团队的言行所造成,跟男女网不平等现象关系微乎其微。因此,即使小威在颁奖时安慰大阪娜奥米,并要求观众为对方喝彩,她失控的行径已经造成了悲剧性的后果,再怎么样的安慰也为时已晚。

  

事件后续的发展也是非常混乱。美国ESPN当下几乎所有的球评以及美国各大媒体(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USA Today、CNN、四大新闻网等等)都将箭头指向拉莫斯,认为他已经逾越了自己的职权,但实际上那就是他的职权,而如果他选择不实行任何措施,那么他就是没有尽到他的职责。许多球评级球员在第一时间也都以“场上指导大家都在做”的理由,认为莫拉托格鲁的暗号不至于该被主审判定是违规。WTA官方更是发出公开信,推广场上执导。其他还有些认为因为小威是女网传奇所以应该有所礼遇等言词也是层出不穷。另一方面,有些媒体以及裁判则坚持拉莫斯是在做他的工作,认为小威的言论不仅是攻击拉莫斯的人格,更是让身为裁判的人士不舒服。

但真正令人发指的,是美国网协理事长兼执行长卡特里娜·亚当斯在赛后一连串的公开言行。昨日举行颁奖典礼时,亚当斯直接在场上大肆称赞小威,对大阪娜奥米则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并指出昨天的赛果“不是我们大家想要的”。无论是在指昨天的闹剧,还是胜负的结果,这都是非常不恰当的言词。大阪娜奥米才刚拿下冠军,不但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及恭贺,反而要在舞台上被球迷们的嘘声包围,要在舞台上被定位是捣乱者。这恶劣的环境逼这位二十岁小将泪洒颁奖台,为自己的胜利道歉。亚当斯之后更是发出公开声明,全文都在歌功颂德,试图将小威以及整件事情的论述转变为女权的伸张。甚至还在男子单打决赛前上ESPN继续评论这件事,还暗示拉莫斯处理不当。

翻译:

美国网球协会主席兼理事长卡特里娜·亚当斯在美国公开赛女单决赛之后,针对本场赛事做出以下声明:

“小威廉姆斯今日在颁奖台上十足展现了风度以及运动家的精神。这本该属于大阪娜奥米庆祝的时刻,而小威也希望她能够享受胜利当下的愉悦。这是一位实至名归的冠军选手所有的风范。今年小威从产后复出所达成的成就实在令人惊艳。她靠着追求顶尖的毅力,持续的启发我们,让我们为她喝彩。即使已经获得了各式各样的荣誉,小威仍未停止脚步,持续追求更高的巅峰。她总是努力去进步,去迎接新的挑战,去设立新的标准。无论输赢,她不仅对我个人是一位能够启发人的榜样,更是我们网坛的楷模。我知道她对比赛的发展及结果感到挫折,但是她在赛后对大阪娜奥米所展现的运动家风范及格局,反映了她真正的为人”

  

我看了这声明以后,实在无法看出这到底这是美国网协主席,还是小威廉姆斯后援会会长的声明。一再强调男女平等的问题,一再宣称小威的言行比起一些男网选手还要轻微,一再指责主审的判断,这般的言论,该是亚当斯这个职位的人有的吗?而主审的裁决是正确的时候,亚当斯这样公开表示不支持,甚至还暗示主审是失职的时候,那这些主审在场上还有什么公信力,赛事组委会还有什么公信力?而当主审无法信任赛事组委会时,主审要如何处置类似的事件?只因为当事人是小威廉姆斯,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套在一位金章主审身上,甚至还暗示接下来要针对主审们的性平观念做出动作。这些种种,无非就是想要模糊整件事情的焦点,并顺便借题发挥,宣扬女性平等。我本身身为女网观众,也是女性主义的支持者,但是这样子胡乱利用无相关的事件去操作,不但不是帮忙伸张女权,反而是让女权遭到不应得的指责。

  

网坛中的男女不平等情况相较于过去,像是比利-简·金还有威廉姆斯姐妹等人的争取下,已经改善许多。而在2018年,这个问题也持续会继续被讨论,相关的改革也势必会进行,球迷大众的观念也应该被有所教导。然而想要藉由昨日的美网女单决赛去借题发挥而忽略了真正的问题,这并不是任何人所乐见的。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规章中的灰色地带要如何处哩,是要更详细的去陈述并要求裁判统一标准,不要出现偏差,还是要交由裁判们自行斟酌,以依据现实来判断违规与否。这才是问题所在。而很遗憾的,有些人士往往会为了自己或一个群体的利益,而去扭曲事实及论述,甚至利用职权及媒体,让一场比赛的胜利者,被剥夺了庆祝的权利以及镁光灯的焦点。这些人才是这个事件中,最应该被检讨被唾弃的人。

作者:Benny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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